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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途禪風 文/吳川

By on 09/04/2012

  總喜歡到陌生的地方走走,吹吹異地的風。
  本來想去看山,結果,因看山的人數不足未能成團而隨遇而安去了看海。瑪莎萄葡島,金融風暴的時候,奧巴馬常來這裡避風。不過,那是不對外開放的私人地方,我們只能隨風而行,觀光巴士來到天涯海角處,短暫停留五分鐘,上廁所或看風景,只能任選其一。有說人生苦短,修行與入世如何抉擇?只能說心闊則天地闊,一刻即永恆,生活就是禪修。天涯海角處最美麗的是風,無際的風在此交匯,水亦成浪,草亦成浪。佛教最美麗的地方是什麼?
  印第安種植園展現了印第安人原始的生活風貌及英國移民早期的生活,英國殖民與印第安人曾在此發生過戰事,歐洲人帶來的鼠疫差點讓一個印第安部落滅族,這裡表達的似乎是一種歉意和包容。海盜館展覽了海盜歷史,人身難得,為何為寇?殺戮是那麼不必要,卻戰火連連,這裡紀念的是寬恕。
  旅巴在前往「普羅旺斯」鎮途中拐進了一條窄街,引來街上陣陣驚呼,只要長街中任何一輛小車停靠得稍偏離路肩一點,我們就進退不得了,最後車內爆發出一陣歡呼,我們終於脫險了。這不是司機的錯,畢竟在美國不能通行巴士的街道非常罕見。去年,參加了一個當紅的旅行社的團,正值旅遊旺季,車不夠用,租賃了一輛漏水的巴士,雇用了一名退休司機,結果一場大雨,積在車頂夾層的雨水隨著路勢巴士前傾後仰漏了二天之久,旅客車內撐傘笑聲滿途,一點不如意聊當旅途插曲。「普羅旺斯」鎮,許多來自紐約蘇豪區的藝術家在此開畫廊,是一個邊遠、熱鬧、充滿藝術和自由氣息的小鎮。校園時代很欣賞藝術家的灑脫,有這麼一個說法,做自己不喜歡的工作是痛苦的事,如今看來,這也是一種執著,痛苦來自於執著,而不是境遇。
  出海看鯨,海風吹散了是非煩憂。想不到鯨魚竟然離我們居住的岸邊這麼近,這世上什麼事物是遠離我們的?物我一如,天地一體。網上一頭母海豚馱著因傷死去的小海豚歸家的圖片觸動著人們的心,滄海茫茫,家在何處?無緣大慈,同體大悲,和平共處才是眾生的家園。
  「五月花」號移民船幾經風浪才達此岸,人生卻是長於是非未能見道。
  人生本來就像一個旅程,回頭看時卻已人事皆非。重遊中學校園,只有一嶺青山、半壁紅牆印象依稀,其他建築都已拆建成新樓宇。那紅宮是古跡,以前作圖書館用途,曾經在那裡迷頭於傷痕文學尋找文革時期迷失了的人性,圖書館管理員午休關門,我們也不肯走,她反鎖大門留下鎖匙而去。那位管紀律的主任最讓人敬畏,那時校園有幾棵果樹,每年均果實掛滿枝頭,然後掉落地下,沒有人敢摘食,因為會記過處分。某年山下一帶夜來治安欠佳,公安局派來輔警協巡,有二位輔警不知就去摘食果子,被紀律主任逮捕拘留,擾攘多時直到公安局保釋才肯放人。校園曾有過一個標準泳池,在那裡舉行過一次地區級別泳賽,我們因此愛上了游泳。後來,一次山洪暴發泥石流填塞了泳池,我們唯有偷偷跑到河裡游泳,初時只是沿著岸邊結伴而遊,但竟然冤家路窄遇上紀律主住迎面遊來,我們慌不擇路掉頭游向江心、渡江而去,卻從此鍛練出縱橫江河的本領。
  不過,我們也在河中不時演練自救和救人的技巧,對一帶水域深淺 緩急、甚至冷暖瞭若指掌,支流入江的地方水溫較高。儘管如此,真正遇到意外時還是手忙腳亂,有次在一小河中玩水,忽然被人攔腰抱實,好不容易才將他弄到淺水區。湍流、浪高的地方不宜戲水,扒艇一定要穿上救生衣,只有有救生員看管的地方才可下水。
  世事在變遷,校園在擴充,初時皮球滾到哪裡就擴充到哪裡,後來乾脆以驅趕校園外的小販為由擴充到一道溪河邊,將小販阻隔在小河對面。那時,有一位賣牛腳皮的駝背小販,大家叫他阿龜,後來阿龜開了牛雜店,畢業後,不少同學還前往品嘗那記憶深刻的美味,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情卻有情,而那些失去土地的城郊農民也變成了城中較富有的群體,他們擁有私人住宅和集體擁有很多出租樓宇和商鋪。
  畢業晚會,蔬蔬野草、礫礫小路的校園,大家在「風的季節」歌聲中各散東西。
  多少年後,同學重敘。
  「還記得我嗎?」
  「怎會把石頭放在心上。」空含萬法,心不置石。
  「只怕你搬不動吧。」
  「果然是位高權重。」
  「要不換位子坐吧。」
  「不必,還是自己的椅子襯自己的屁股。」隨遇而安,泰山與地平。
  「為我們的恩怨乾杯,不醉不歸。」
  「醉了怎麼歸家?」
  「醉倒街頭便是家。」
  「你有幾頭家?小心別讓你老婆知道。」
  「不戀紅塵。」
  悟是醉,迷亦是醉,悟亦四海為家,迷亦四海為家,前者是五湖四海山水間,後者是三妻四妾情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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